明清文学史的中流砥柱:四大名著

黄淑贞

梁山英雄《水浒传》—— 施耐庵


相传施耐庵本名子安,耐庵是其字,从小他就很喜欢听人说书与看戏。当时民间流行一部讲史话本《大宋宣和遗事》,内容描述北宋徽宗不理国事,终日沉迷在艺术书画与青楼名妓之间,造成贪官污吏结合地方恶霸,四处鱼肉乡民;许多江湖好汉不愿再忍受欺凌,决定率众起义,占地梁山,群起对抗朝廷。


在施耐庵成长的过程中,经常有戏班到住家附近演出,舞台上不时搬演《花和尚鲁智深》《武行者武松》《李逵负荆》等杂剧。这些与梁山泊有关的故事内容无不深深吸引着施耐庵,他对剧曲中被官府逼上梁山的好汉们充满钦羡之情。


三十多岁的施耐庵,来到元朝京城大都(今北京)参加科举考试。他与后来明朝的开国重臣刘基,正好同年考上进士,两人因而结为好友。之后施耐庵被分派到钱塘(今属浙江)当县尹。原本欲有一番作为的他,这时才明白实施种族阶级制度下的元朝,汉族官员根本毫无实权,做任何事情一概须先经过上头的蒙古贵族同意。不久,有志难伸的施耐庵便弃官返乡,开始着手写书事宜。



施耐庵以《大宋宣和遗事》为底本,并参考民间传说与戏曲故事,将原本三十六位英雄人物重新汇整,增补成一百零八人陆续响应起义之举。其中有人血气方刚、有人敏锐机智、有人鲁莽率直、有人嫉恶如仇……不仅人人性情、气质分明,各自的成长经历也不尽相同,但全是被恶势力逼到走投无路,只好上山落草,专门打劫贪官劣绅的不义之财来救济弱贫。其行止虽令朝廷头痛不已,却成了底层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


《水浒传》一刊行立刻受到广大读者的喜爱,全书以贴近市民口语的语言书写,景物描绘简洁明快,人物对话惟妙惟肖,情节发展曲折惊奇。此乃生活在元朝蒙古族高压统治下的施耐庵,借由前朝北宋末年官逼民反的一件起义事实,串联出一百零八条好汉聚集梁山,共同歼灭奸邪的故事,间接道出的是元末政治腐败、社会黑暗,以及人民遭受剥削、压迫的不平心声。


电视剧作品《水浒传》中的鲁智深


七实三虚的《三国演义》—— 罗贯中


罗贯中(约1330-1400),原名本,贯中是他的字,别号湖海散人,表明自己是个浪迹五湖四海的游子。早年他从太原(今属山西)来到杭州(今属浙江),结识不少的说书人与杂剧作家,也传说其曾拜入施耐庵的门下,并参与了《水浒传》的编撰工作。罗贯中一生除了编写戏曲剧本、历史演义之外,其最大的成就正是完成《三国演义》这部长篇章回小说。


三国鼎立那段风起云涌、豪杰尽出的精彩史实,经过一千余年仍然深受市井小民的喜爱,也是人们在茶余饭后之际最想听的故事之一。元朝盛行的《三国志平话》一书,即是说书艺人用来演讲三国故事的话本,其中有部分的情节都是说书人援引民间戏曲、野史铁闻增添而成的。罗贯中以此书作为底本,再参考西晋史家陈寿所修的《三国志》,进而创作出一部七分根据史实,三分虚构想象的《三国演义》。



举例来说,正史《三国志》里并没有提及刘备、关羽、张飞是结拜兄弟,只言三人情若兄弟;然在《三国演义》的一开端,罗贯中遂挥笔写下三人于涿郡(今属河北)桃园三结义,誓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借此深化三人宛如亲兄弟般的坚定情谊。


据史书记载,东汉献帝最后禅位与曹操之子曹丕,按理要算曹魏取得的帝位为正统。可是,罗贯中却秉持正统应归蜀汉的立场,刻意在小说里塑造刘备的宽厚仁德、礼贤下士,尤其血统上又是汉皇室的宗亲。至于曹操,在罗贯中的眼中不过是个挟天子以令诸侯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的阴险枭雄,故对其言行、人品多作贬笔。



此外,罗贯中在书中还杜撰出貂蝉这个角色,写其如何运用美色去迷惑董卓和吕布,导致原本情同父子的两人反目相残。许多读者竟从此深信历史上确实存在过貂蝉这样一位绝色佳人,让后来的史家对罗贯中这枝不时误导史实的生花妙笔,又气愤又佩服!


但话说回来,罗贯中毕竟是位小说家而非正史学者,所以不论《三国演义》中史料的虚实真假,其对人物形象、性格的灵活刻画,以及对作战实况的生动描写,早已奠定其在小说史上的重要地位。


是神话、也是童话的《西游记》——吴承恩


吴承恩(约1500-1582)从小就很喜欢听人讲演斩妖除魔的传说或行侠仗义的故事,尤其他的家乡淮安(今属江苏)附近的淮河古来传有猴面水怪的神话。据说是大禹当初来到淮河治水时,遇上一只外表长得像猿猴的大水怪,名叫无支祈,这只大水怪的力气很大,动作敏捷,当地的人们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将大水怪给制伏。直到大禹派出一名大将,才将大水怪镇压在淮河旁的龟山脚下,还用铁锁穿在大水怪的鼻孔上,命人日夜轮流看守,永远不让它再出来伤人。那只猴面水怪的形象,一直深印在吴承恩的脑海中。



屡次参加乡试不中的吴承恩,年过四十才补为贡生(指各府、州、县从秀才中选出学行俱优秀者,贡诸京师),之后当上县丞(县令的副手)。但不久他发现自己并不适合做官,而是想要撰写小说,于是辞官回家,专心从事著述。唐代高僧玄奘到西方取经的真实事迹,由其弟子们写成《大唐西域记》与《大唐慈恩寺三藏法师传》后,一直在民间广为流传,也成了历来说书艺人的话本之一。说书艺人为了颂扬玄奘的不凡功业,刻意在取经途中穿插不少惊险奇遇。一代代艺人口耳相传,不断修润加工,情节逐渐被夸张渲染,早已脱离历史事实,如宋代《大唐三藏取经诗话》以及元朝《西游记平话》皆然。


吴承恩汇集有关玄类取经的各种传说、戏曲,在他的长篇章回小说《西游记》中创造出一个神气活现、机智勇敢、本领高强的灵魂角色美猴王孙悟空。其原型与古代神话中那只被压在淮河旁龟山下的猴面水怪极为相似。书中描述孙悟空、猪八戒(悟能)与沙和尚(悟净)一同保护玄奘西行取经,沿途不断出现妖魔鬼怪的阻挠,像白骨精、牛魔王、铁扇公主、虎力大仙等。最终克服万难,取得真经归返,四人也因此修成正果



《西游记》全书构思新颖奇幻,笔法诙谐趣味,深获老少读者的喜爱。吴承恩虽在科举与仕途上不甚如意,但一部《西游记》已足以让其名垂不朽,成为神魔小说的代表作。


满纸荒唐言的《红楼梦》——曹雪芹


曹雪芹(约1715-1763),名沾,雪芹是他的号,由于他在《红楼梦》中署名曹雪芹,后人便少以曹沾称之。曹雪芹的曾祖母是清圣祖的乳母,曾祖父曹玺和祖父曹寅是圣祖派驻在南京的亲信大臣,世袭江宁织造的职务,掌管宫廷所需的各种丝织品的采购供应,同时也是皇帝的耳目,负责监视南方官吏的一举一动。圣祖数度南巡,多次以曹府作为行宫。曹寅的女儿也被选为王妃,足见曹家在当时受到宠信的程度。



曹寅晚年,屡因亏空官银而遭人弹劾,而圣祖都抱以宽容的态度不予追究。曹寅死后,其独子曹颙继任父亲的官职。不久曹颙过世,圣祖命曹颙的族弟曹俯(一说其为曹雪芹之父;另一说指曹颙才是曹雪芹之父)过继给曹寅之妻,续任江宁织造一职。直到圣祖驾崩,世宗即位,开始查办曹家亏空的弊案,不但撤除曹家累代的职务,抄没全数的财产,更将曹府严拿入罪。曹雪芹顿时从锦衣玉食的贵族子弟,变成举家食粥的清贫少年。全家也被迫从南京迁居北京,过着蓬户瓮牖的穷困生活。世态的炎凉、人情的冷暖,全都看在曹雪芹的眼里。


从小受过良好文学教育的他,开始着手小说创作,其在《红楼梦·第一回》题有一诗: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意思是一般人读这部小说也许觉得内容荒诞不经,其中却是饱含作者满腹的辛酸血泪,人们都说作者是个痴心人,有谁能理解其内心的真正感受?


87年版《红楼梦》


《红楼梦》的研究者一定不会错过笔名脂砚斋的批注,虽然至今没人敢肯定其真实来历,但此人必定与曹雪芹的关系密切。脂砚斋在《红楼梦·凡例》中写有一诗,诗末两句为:字字看来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寻常。意指曹雪芹笔下所写的每一个字皆是血泪之笔,埋首十年的辛苦创作可说是非比寻常。短短两语道尽曹雪芹为了《红楼梦》耗费的心血。


可惜的是,至死曹雪芹都未能把书写完,这也造成了后人对《红楼梦》永无止歇地探索与挖掘,进而产生红学这门专研《红楼梦》的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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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年表读通 中国文学史》


【内容简介】

本书为一本方便查询、适合学生与一般大众阅读的中国文学史工具书。全书上起三皇五帝,下迄五四运动与白话文运动,依朝代分七章,每章前有一总说。年表以【时间轴】标示西元、朝代、帝王年号,配以中国文学史事件,包括历代中国著名作家生卒年、重要事迹、代表作品、文风流派以及创作成就等;世界文学史大事直接对照。收录近二千位作家,约一百二十则生平故事叙述,七百多条书籍篇章介绍、文学形式、风格、潮流、派别解释、体裁发展、文学活动说明。标题清楚,叙事明白,与年表相呼应。


【作者简介】

黄淑贞,淡江大学中文系、玄奘大学中文研究所毕业。曾任台湾地区《文讯》杂志社文字编辑、崇右技术学院系助教、小学作文班指导老师等。著有《地球的孩子系列——听见最美丽》《拥抱大文豪》《国中精典古诗文快读》等。长期参与商周出版“中文经典100句”系列写作,如《中文经典100句——诗经》《中文经典100句——昭明文选》《中文经典100句——易经》等。


《用年表读通 中国文学史》

作者:黄淑贞

ISBN:9787313187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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