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久弥新:阿司匹林传奇

阿司匹林是一个老药,老到据说清末袁世凯在小站练兵时,不知怎么扭伤了腰,也曾服过此药,颇感“殊有奇效”云云。原来阿司匹林本是一种解热止痛药,治疗肌肉扭伤、关节疼痛本有其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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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此药,还真有故事:1898年,年轻的德国化学家费利克斯·霍夫曼为了治疗他父亲的风湿关节炎,在他的老师、犹太化学家阿图尔·艾兴格林的指导下合成了阿司匹林,给他父亲服用,取得了极好的疗效。次年阿司匹林开始被推广使用,一时风靡欧美各国,拜耳药厂赚得个大满贯。成千上万的人从病痛中得到解脱,霍夫曼声名大振,以至时人只知霍夫曼而不知指导他合成此药的艾兴格林。这位老师不服,不断申诉。及至希特勒当政,一个犹太人欲与日耳曼人争发明权,盖世太保不容分说,把犹太化学家投入监狱,艾兴格林差点送命。二战结束,艾兴格林竟得幸存。出狱后,老头继续申诉。后来英国的《大百科全书》编辑部征得拜耳药厂同意,查阅了阿司匹林合成过程的全部原始记录,证明霍夫曼确实是根据艾兴格林设计的路线合成此药的,方才了结这桩公案。


阿司匹林应用至今已跨越3个世纪,如今仍是世界上应用最广泛的解热、镇痛和抗炎药,广泛应用于头痛、牙痛、关节痛、肌肉痛以及感冒发热等疾病。


到了1971年,在解热镇痛类新药层出不穷、阿司匹林已难一家独大之时,人们发现了阿司匹林的新作用:抑制血小板功能。



血小板的功能是促成血液凝结,当身体某处受伤出血时,血小板便会在伤口处聚集,并释放凝血因子,使血液凝结,封住伤口停止出血。但血液在血管里流动时不能凝结,一旦凝结,如何能够流动?细菌的毒素导致“弥漫性血管内凝血”,常是一些严重的感染性疾病致死的原因,幸而,如今已经很少见了。但是,另一种局部的凝血,却甚是常见,并成了威胁健康、危害生命的大敌,这便是心肌梗死、脑梗死。


心肌梗死、脑梗死源于动脉粥样硬化,血液中过多的脂类物质不均匀地钻入动脉血管壁中,其突兀于血管腔中者,便称为“粥样斑块”。这“粥样斑块”中的脂肪类物质积累过多,便有可能撑破其表面的血管内膜,其中的脂肪物质便进入动脉血管中顺流而下,突然阻塞下游的某一根较细的血管。其实这“粥样斑块”中的脂肪物质数量有限,若仅是这一点点脂肪也许危害尚不为过大。问题是这些脂肪是冲破了血管内膜的,这时血小板活动起来了,它要来促成血液凝结封阻这个创口,所以“粥样斑块”一旦破裂,便会引发血管内的凝血过程,但这时凝成的血块并不能留在破裂的血管内膜处,而是被血管中不断流过的血冲走,血小板只好奋力劳作,继续在那凝血。劳而无功倒也罢了,这些凝成的血块都跟着逸出的脂肪类物质冲到下游的较细动脉里去把血管阻住了,犹如门栓塞在栓孔里,所以这血块便叫做“血栓”。心脏里的血管被血栓阻住便发生心肌梗死,脑血管阻住便发生脑梗死。这血栓常常是头小尾巴大,头是白色的脂肪,大尾巴便是血块。血栓越大阻住的血管便越粗,影响的面便越大,病情也就越严重。


所以欲预防心肌梗死、脑梗死,首先应该预防动脉粥样硬化,但许多老人事实上都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动脉粥样硬化,那么只好退而求其次,防止血栓形成。既然血栓的形成是血小板的“杰作”,而阿司匹林能抑制血小板的释放、聚集,便有了抑制血栓形成的作用,抑制了血栓的形成便预防了心梗、脑梗的发作。



心脑血管病如今多矣,由其引起的死亡竟占国人死因的41%,所以预防心梗、脑梗实在是当务之急。预防心梗、脑梗从源头上说自是应该预防动脉粥样硬化以及高血压、糖尿病,不过对于许多已患动脉粥样硬化、高血压、糖尿病的病人,甚至已经有过心梗、“小中风”的人来说,则属缓不济急了。对于这些有心梗、脑梗大发作的可能性的病人而言,服用阿司匹林预防血栓形成,实为亡羊补牢之举了。


不过值得补充说明的是,由于有心梗、脑梗发作风险的病人多为老年人,而他们往往被建议服用阿司匹林,于是有人产生了误解,以为老年人都应该服用阿司匹林,甚至有以为阿司匹林能治疗冠心病、高血压病的。其实阿司匹林对心脑血管病来说,不是治疗药,而是预防药;也不是预防冠心病、脑血供不足,只是预防心梗和脑梗的发作。当然,既然是为预防的目的用药,那么基本上是应该终身服用的了。



阿司匹林也有一定的副作用,所谓“副作用”是指医疗目的以外的作用。阿司匹林抑制了血小板的功能,使血液不容易凝结,因此不易形成血栓,从而可以预防心梗和脑梗的发作,这是阿司匹林的“正作用”;但同样因为能抑制血小板的功能,使血液不容易凝结,服用者若有胃病,就有引起胃出血的可能,这便是“副作用”了。因此,有胃病的人应慎服阿司匹林。同样,如果血压控制不好,有发生脑溢血可能者,亦不宜服用阿司匹林,因若万一发生脑溢血,将因服用阿司匹林而出血更多。此外,个别人服用阿司匹林可引起哮喘等,所以并不推荐所有的老人都服阿司匹林,只在有较高的心梗、脑梗发作风险,而无胃病、失控的高血压、哮喘等不宜使用情况的人使用。这些风险因素包括:曾发生心梗、脑梗(包括腔隙性梗塞)者;各种原因引起心房颤动者;频繁发作心绞痛者;有“小中风”(一过性脑缺血)史者;有颈动脉、冠状动脉粥样斑块者;糖尿病患者;直系亲属中有40岁前发生心梗、脑梗者等等。


阿司匹林价格低廉,服用方便,而预防心梗和脑梗的作用是肯定的。不推荐给所有的老人,但有心梗、脑梗发作之风险者,若无禁忌,确以积极采用为好。


此外,阿司匹林真是一个带有传奇色彩的药,除了解热止痛、预防心梗和脑梗的作用外,近年又有研究发现它有一定的防癌作用:患有家族性腺瘤型结肠息肉症的病人,其肠息肉很容易癌变为大肠癌,而此类病人若长期服用阿司匹林便可减少癌变的可能。研究报告:连续服用阿司匹林5年,肠癌发生率便可减少37%。真希望它对别的癌症也有预防的作用,若有,霍夫曼、艾兴格林二位更是功德无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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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秉辉 著

32.00元

 ISBN 9787313176448

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出版

本书以一篇篇小品文的形式,介绍了日常生活中那些看似平常却与我们的健康息息相关的生活行为,倡导人们通过调整生活习惯为自己的健康加分;同时,书中系统性梳理了心脑血管疾病、糖尿病等几大常见慢性疾病的防治要点。对于一些大众耳熟能详的健康论题,作者用浅明易懂的语言给出了它们背后的生理学原理;又将流于表面的、口口相传、真假难辨的说法,变成了具体的、有指导性的知识,并对不少误传的说法予以了澄清。


作者简介

杨秉辉,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内科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多年从事肝癌的研究及推进我国全科医学的发展。曾任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院长、上海市科普作家协会理事长、中华医学会全科医学分会主任委员、中国健康教育协会副会长、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学科评议组召集人等职。曾因肝癌早期诊断和治疗的研究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一等奖等奖项。曾主编多种学术及科普杂志,在国内外发表学术论文140余篇,出版学术专著十余部、科普著作40余册,并出版有画册、游记、小说等。


本期编辑:韩兵琦


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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